廣安中文網 > 超自然事務管理局 > 第二十八章 壯哉
    對一個沒下線的人,你如何舉事實講道理都沒用。

    百里浪就是一個沒下線的人。

    楚御碰到過那么多不要臉的人,百里浪當屬第一,連楚富貴都多有不如。

    最起碼楚富貴忽悠人的時候還能走點心,眼前這個老家伙,別說走心,連腎都不走,瞎話那叫一個張嘴既來。

    見到楚御“服了”,老家伙爆豆一般的笑聲響徹在山澗之中。

    帶著楚御,老家伙走進了居住的木屋。

    楚御一進去,倒吸一口涼氣。

    這老家伙果然是博覽群書。

    《怪異秦博士》《阿拉蕾》《七龍珠》《圣斗士星矢》《俠探寒羽良》,連外文的《花花公子》都有,擺的滿書柜都是,《花花公子》在頭放著,書角都磨破了,封面也是皺皺巴巴的,一看就是不釋手常年“拜讀”所致。

    老頭得意道:“門內弟子皆知老夫乃是書之人,若是有弟子下山便會捎帶回一些古籍名典供老夫閱覽。”

    楚御懶得吭聲。

    可不是閱覽嗎,連外文的書都看,這文化水平看來還不低啊。

    不過他也知道,任何吐槽和奚落,對這種沒底線的老家伙都沒有實質上的作用。

    走到了書柜旁,楚御隨手翻開一本《阿拉蕾》,再次震驚了。

    因為老家伙居然不認識字!

    漫畫中人物對話下面全是拼音。

    最扯的是,看這些拼音的字體似乎還不是一個人寫的,想來應該是百里浪坐下弟子們標上去的。

    讀尼瑪的漫畫書,還得讓人寫拼音?

    不認字你看個毛的書。

    楚御有點想去翻翻頭上的《花花公子》是否也有拼音,不過想想還是作罷了,這年頭也沒個什么洗手液之類的。

    百里浪坐在了竹制茶幾旁,將楚御叫到對面坐下后,漸漸收斂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。

    “楚家娃娃,你這么聰明,想來應該是知道老夫將你叫到后山的用意吧。”

    楚御微微一愣,隨即也正色了起來,沉默片刻后問道:“莫非您老在大庭廣眾下將我叫來,并不是為了讓我練什么功夫?”

    “是也不是。”

    “您別繞彎子了,打開天窗說亮話,我聽著就是。”

    楚御說完后,為百里浪泡了杯茶,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。

    百里浪面露贊賞之色:“不錯,知道何時該驕,知道何時該躁,遠遠比那不驕不躁之人成就更高。”

    楚御聳了聳肩。

    老家伙夸人的方式也是奇葩,幾個詞讓你用的,詞不達意的。

    “以后,你就在這后山住吧,前山,少去為妙。”

    見到楚御皺眉,百里浪微微一笑:“楚家娃娃,我問你,你是想要下山,不錯吧。”

    楚御點頭。

    百里浪又問:“若是離山

    ,后即便回來也不會久留?”

    楚御繼續點頭。

    百里浪臉上沒有絲毫意外的表,沉吟了片刻道:“那你可知,正因為你是這炎黃楚家血脈后裔,所以你上來容易,想要下去,可謂是癡人說夢了。”

    楚御豁然一驚,緊接著苦笑了一聲。

    不得不說,人老成精,果不其然。

    昨自己在議事大時,可謂是見識到了這群“親戚”們的,就連喜怒不形于色的楚至道都喜極而泣。

    一群老頭子們,差點就點炮仗煮餃子了,那就和過年了似的。

    現在經過百里浪這一“提醒”,想來昨并不是什么好現象。

    這就和巫心玥的況一樣,之深,恨之切,期望越高,失望越大。

    要是這群家伙知道自己還要下山,而且還是一去不復返,那絕對會打斷自己的狗腿。

    自己可以說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楚家血脈后裔了。

    在楚至道和幾個知人的眼中,自己又“領悟”了勘天卜地之術。

    楚家血脈后裔對炎黃峰山門來說,并不單單只是一個象征或者符號,而是能夠得到實際利益的。

    一個男人,這輩子最期望他生孩子的,只有他的父母,或者他老婆。

    可是自己現在也面臨了這個況,自己沒爹沒媽,但是有炎黃峰掌門,有十多個長老,還有十二個內門弟子和無數外門弟子,這群人,最希望的事就是自己生孩子,如果可以的話,最好讓自己什么都不干,天天往上一趟,然后除了睡覺就是躺上蛄蛹,生的越多越好,子子孫孫無窮盡也。

    見到楚御沉思苦笑的模樣,百里浪悠悠說道:“炎黃峰延續至今已有九百余年。”

    楚御抬頭,略顯意外。

    接觸過這么多炎黃峰的人,哪個不是開口閉口炎黃峰屹立千年至今,甚至還有說千年不止的。

    也不知道這幫人是不會算算數還是習慣的吹牛B,反正只有百里浪一個人往少了說而不是往多了吹。

    “延續九百余年至今,也只有一個外姓掌門,這事,你可知道?”

    楚御點了點頭,一臉揶揄:“知道啊,當了不到一年,讓巫家人揍殘了,然后退位了。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哈。”百里浪笑道:“正是如此,那你可知,為何那巫家人敢闖上山門重傷文成宗,而我炎黃峰又忍下了這口惡氣嗎?”

    剛要掏出煙的楚御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是啊,現在一想這事根本不對啊。

    切磋比武是切磋比武,你就是再厲害,那你也不能把人打成重傷啊,而且打的這個人還是炎黃峰的掌門,這已經不是切磋不切磋了,而是傷及顏面了。

    你跑到我們山門里,完了給掌門打殘了,我們炎黃峰還要不要臉了,這要是說出

    去了,還怎么在江湖上立足?

    就算那巫家人再厲害,炎黃峰山門駐扎的弟子少說也有上千人,上千人見到自己掌門被揍成那熊樣也沒人去攔?

    “難不成其中還有其他隱?”

    楚御并不傻,事前因后果他都知道。

    文成宗先找的巫家人麻煩,人家都九十多高齡了,而且一老寒腿腦血栓心梗腦梗之類的老年病,你去挑戰人家完全就是不要臉了。

    巫家人為她老媽報仇倒是能夠理解,可如果真的是這么簡單的話,百里浪也不會特意提這個事了。

    “其實當年并不是文成宗想要挑戰那巫家老人,將行就木之人,即便贏了,又有何值得驕傲。”

    楚御點頭表示同意。

    你打贏了一個九十多歲的老太太,完了還回來得意洋洋的當掌門,這已經不是要不要臉的事了,而是人品太差了。

    一個人品那么差的人,怎么可能當上掌門?

    “您說的是文成宗挑戰巫家人并非出于本意?”楚御略微一沉思,面色微變:“是當時那些長老們拾掇文成宗去的?”

    “不錯,你這小子,果然伶俐。”百里浪繼續說道:“我已說過,九百余年,只出過那一名外姓掌門,在文成宗之前,從無先例,所以,炎黃峰只有兩個姓,一個楚姓,一個,則是外姓!”

    楚御搖頭苦笑。

    他大致聽明白了。

    文成宗以武入道,又是內門十二大弟子之首。

    要知道想當內門首席大師兄可并不是光憑功夫的,人品、樣貌、天賦、悟、根骨、威望,缺一不可。

    文成宗能夠以武入道,想來功夫了得。

    能夠當上首席大師兄,想來人品應該也是過硬的。

    而一個人品過硬的人,又怎么會去挑戰以為將近百歲高齡的老人?

    想來也是被迫的,被一群長老們拾掇的。

    而這群長老為什么要讓文成宗去挑戰,那是因為他們不想炎黃峰掌門繼續由楚家人擔當。

    皇帝輪流做,今年到我家,估計當時那群長老們就是這么想的。

    其實文成宗是輸是贏已經不重要了,因為當時那個巫家人已經病臥在,就算文成宗不去她也沒幾天好活了。

    就算是文成宗輸了,那老太太過幾天也得掛,估計到了那時候這群長老們就會鼓吹什么巫家人比武深受重傷,了幾天后就兩腿一蹬掛了,到了那時候文成宗依舊會成為“偶像”,第一個擊敗巫家人的偶像。

    說來說去,還是四個字,勾心斗角!

    文成宗是棋子,就連那巫家老太太也是棋子。

    “可憐第一位外姓掌門,想來這個掌門當的也不是滋味吧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,當年往事。。。著實令人齒冷。”百里浪感慨一番,看向楚御又道:“

    當年舊事,另有隱,隱中的隱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“那巫家老婦下葬后,她的徒弟也就是她的親生女兒尋到了山門,攜三尺青鋒,揚言戰那當時掌門文成宗,那一戰,只有三人在場,其中一人,乃是我百里家祖上百里擒,所以這隱中的隱,我才知曉全貌。”

    “還有隱?”楚御一頭霧水:“不就是打輸了然后退位嗎?”

    “不,文成宗贏了,文成宗已經悟道入道,甚至到了破道了門檻,百招之內,巫家人已有敗相,可文成宗卻賣了個破綻,最終被一劍穿,這才倒在了血泊之中,救了三十六,最終撒手人寰。”

    說到這,百里浪咬著牙補充道:“三十六,整整三十六,若是長老們真的施以援手,又何會遭受痛苦整整三十六才殞命歸去!”

    楚御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
    看百里浪這意思,當時是能把文成宗救活的。

    不是撐了三十六,而是當時的長老們拖了三十六,讓文成宗整整遭了三十六的罪才掛掉!

    這群長老,何其心狠,想來是知道文成宗故意輸的,所以才如此報復!

    最令他震驚的是,文成宗原來并不是有史以來最不要臉的貨,而是真正的純爺們!

    拿得起,放得下,用自己的方式去贖罪!

    要知道當時文成宗已經是掌門了,這位外姓掌門絕對會名垂千古,因為他是有史以來第一位外姓掌門。

    而且要是連贏兩位巫家人,那他這個掌門絕對會做的牢牢靠靠,誰也無法撼動。

    可是這位純爺們,卻是一個特別復雜的人。

    按照他的實力,不管那巫家老太太多大歲數是不是得病了,他其實都可以打贏。

    所以并不能說是勝之不武。

    間接弄死你老媽,那好,那我就給你老媽償命?

    這個邏輯楚御根本無法理解。

    “那也不對啊,文成宗是不是傻,他不挑戰人家老媽的話,直接等兩天挑戰人家閨女就完事了,這是何必呢?”

    “因為那文成宗的師父,乃是楚家后人,也是當時掌門。”

    “和這個有什么關系。”

    “文成宗很清楚,炎黃峰。。。必須是楚家的炎黃峰!”

    楚御恍然大悟。

    文成宗,是棋子,也是犧牲品。

    有點像是雙面間諜的質。

    那么多長老將希望全都放在了文成宗的上,文成宗贏了,當掌門了,結果又故意輸了,掌門又回到楚家人的上。

    長老們知道被文成宗給耍了,所以讓文成宗遭受痛苦三十多才掛掉!

    “這群長老。。。”楚御一砸桌子:“當誅!”

    “是啊。”百里浪老淚縱橫:“先祖百里擒乃是文成宗至交好友,文成宗仙去后,百里

    擒當夜襲殺長老一十六名,最終跳下這后崖,從那以后,這后崖,變成了悔過崖,這悔過崖,便是我百里家的屈辱,先祖百里擒,至死不悔,至死無過,何來悔之一說,何來過之一說,無悔無過,為何要叫悔過崖。”

    面含淚光的百里浪看向楚御:“楚家娃娃,前山這水,太渾,太濁,也太黑,長老,永遠是長老,掌門,永遠是掌門,棋子,會是外姓,也會是楚姓,犧牲品,同樣如此,你是楚家最后一支血脈了,萬萬不要自誤!”

    楚御站起,點燃了眼,站在窗旁往了出去。

    怪不得百里浪將這里弄的世外桃源似的,此地,距離那森森的悔過崖,不過數百米之遙,一邊天堂,一邊九幽。

    將煙頭摁滅,楚御望向悔過崖的方向。

    “文成宗,何其悲也,百里擒。。。壯哉!”

    話音一落,百里浪老淚縱橫嚎啕大哭。

    “先祖。。。先祖您聽到了嗎,楚家。。。楚家血脈后裔,說您,說您壯哉,壯哉,壯哉啊!”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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